天光大亮时,北坡的风终于吹散了弥漫整夜的硝烟,矿坑排门前的狼藉彻底暴露在晨光里——煤渣与凝固的血渍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块块黑红的痂,踩上去发硬发脆;踩碎的松脂灯壳嵌在泥泞中,残留的灯油混着煤泥,泛着暗沉的光;空气里那股子铁锈、焦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黏腻又刺鼻,直往鼻腔深处钻,挥之不去。赵老墩蹲在集结点的大青石上,手里的秃烟杆终于点上了火,他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被风瞬间扯得稀碎。他眯着眼睛,目光沉沉地望着坡下的矿坑,语气笃定:“落石闸砸实了,主道彻底封死,那帮杂碎插翅难飞——除非从后山的通气孔爬,那破孔窄得只能容一人,没个两天功夫,根本爬不出来。”
林小川坐在一旁的石块上,正用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擦拭豆子嘴边的血迹。小家伙蔫蔫地趴在他膝头,右前爪微微蜷着,不敢落地——昨晚咬断麻绳时,它用力过猛蹬空了石棱,把爪子扭了。秦娘子给的伤药粉撒在它渗血的牙龈上,小家伙疼得低低“唔”了一声,却依旧温顺地舔着林小川的手指,眼神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依赖。顺子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胳膊上的刀口已经用干净的布条扎紧,血早已止住,秦娘子看过,说只是皮外伤,没伤着筋骨,回去缝三针便能痊愈。老周夫妇缩在青石后面,老周媳妇用衣角蘸着随身携带的清水,一点点擦拭老周脸上的煤灰与血迹,老周则伸直了瘸腿,裤管卷到膝盖,露出青紫肿胀的胫骨——那是昨天被疤脸老五踹的,此刻碰一下,依旧疼得他眉头紧锁。
李二锤双手捧着那两本羊皮账册,快步走了过来,账册的一角还沾着顺子的血迹,泛黄发脆的纸张被小心翼翼地抚平,却依旧完好无损。林小川轻轻翻开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李大镐的手笔:“十月丙申,张家庄送铁锭二十至郡吏钱宅,狼沟取十,余十入库。”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私矿的出货量、分赃明细,每一笔都戳着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辨。李二锤的眼眶微微发红,手指轻轻摩挲着父亲的字迹,声音哽咽:“爹当年记这
验证码验证正确才能显示加密内容!
1次验证码通过可以阅读10页面
如果您是使用浏览器的阅读(转码)模式请退出阅读(转码)模式才能通过验证码验证!
使用验证码验证主要是防止机器人爬取及浏览器转码为您的阅读带来不便敬请谅解!